第10章

被唤作“小家伙”的女孩儿皱着眉毛辩认不清是在叫谁,她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揉揉发麻的腿,已经被人横抱了起来。

受到惊吓,小小的身子不安份地挣扎起来,稚嫩的童音带着威胁的味道:“你是谁啊?干嘛抱我?你敢拐卖我的话……我让我爸爸毙了你哦……”到底是太小,一 连串说这么多话不仅底气不足已经有点小磕巴了。

瘦高的男孩闻言笑了起来,把她抱到附近的广告伞下放到地上,问道:“小家伙,怎么一个人在海边玩?不知道要躲雨吗?你家里人呢?”

“你又不是警察叔叔,干嘛,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个啊?”牙尖嘴利的小牧可并不领情,她喘了口气,仰着小脸提醒:“还有哦,我不叫小家伙,我有名字 的。”

男孩差点被她戒备的神情逗得笑出声,恶作剧般抬手碰歪了她白色的棒球帽,挑着浓眉问:“那就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似是不满他的靠近,小牧可歪着脑袋瓜儿朝他瞪眼睛,气鼓鼓地说:“我都不认识你,才不要告诉你我叫牧可呢。妈妈说,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原来叫牧可。男孩似笑非笑:“小家伙。”

“你可真笨。”小牧可生气了,她双手叉着腰,眨巴着黑黑的大眼晴再次纠正:“说了我不叫小家伙!”

男孩看着她稚气的脸蛋笑了,他蹲下来与她平视,边伸手帮她整理棒球帽边说:“帽子歪了,哥哥帮你弄弄。”话语间,他淘气地笑着将她的小帽遮儿转向了脑 后。

浑然未觉的小牧可撇嘴:“那,那也是你弄歪的,我不会说谢谢哦。”

“如果我送你回家的话,你是不是要说谢谢 呢?”

“我可以自己回家。”

“你这么小,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那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坏人。”

“我像坏人吗?”

看着他被太阳晒得有点黑的皮肤,小女孩儿挠了挠微红的脸蛋,嘟囔着说:“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小牧可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见妈妈打着伞急走过来,她笑弯了眼晴,挥着手臂喊:“妈妈,可可在这儿。”

年轻的女人老远就看见女儿被男孩抱到广告伞下避雨,她微笑着道了谢。小牧可一蹦一跳地跟着妈妈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妈妈,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爸爸 不是说,说生病了要多睡觉吗?”

男孩的手插在裤兜里,听见女人柔声轻责着:“可可越来越调皮了,趁妈妈休息的时候偷溜出来玩,是不是该打小屁股啊?”

女孩的手被妈妈牵着,她仰起绯红的小脸调皮地打岔:“妈妈,你昨天教我的单词我学会了,我背给你听吧……”

男孩没有听清女人如何回答,只看到她摸了摸反戴着棒球帽的小脑袋,宠爱的笑了,笑容温柔而慈爱。然后小家伙絮絮地背了几个英语单词,之后走远的她忽然回 过头来朝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婴儿般天真的脸庞在绵绵细雨中显得狡黠的可爱。

那一年,贺泓勋十五岁,小牧可五岁。

同年冬天,牧凯铭调任,牧可离开海边小镇来到A城。二年后,牧宸出生。

之后的很多年,牧可一直生活在那座美丽的北方城市。她和所有同龄的男孩女孩一样被送小学校门,然后考中学,上高中,之后以接近满分的英语成绩顺利通过高 考,被A城一所著名大学的英文系录取。

在牧可的记忆里,除了妈妈和那片蔚蓝的大海,根本没有那场海边的邂逅。

那个整整大她十岁的男孩子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在十七年后与她在训练基地再次相见。他如愿考上A城一所军校。四年之后,顶着“枪械全能”的称号正式走进部 队,开始了漫长而充满挑战与责任的军旅生涯。

新生军训结束之后,牧可返回校园继续学业,贺泓勋回归部队如常练兵。

光阴荏苒,四年转瞬即逝。牧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通过翻译笔试面试的她拒绝了一间外资企业的高薪聘请,毅然而然地选择了留校任教。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 专心学业的四年里,与外出办事的贺泓勋见过不止一次。

一切,似乎依然遵循着原有的轨迹在运行,至少表面上无风无浪。只是,静下心来的时候,贺泓勋的心湖会泛起细微的涟漪。那种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确认是不是 叫作“心动”。总之,多了一份莫名的惦念。而每次短暂的交集,都让他发现她的率真与可爱。

回忆被突然出现的一抹单薄纤弱的身影打断。贺泓勋站在窗前,诧异地看到穿着白色T恤的牧可从楼里出来,沿着训练场开始跑圈。与上次偷听受罚时小乌龟的速 度大相径庭,这次她居然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起来。那架式,很有些不要命的样子。

“搞什么!”贺泓勋不解,想也没想抓起刚刚才被脱掉的迷彩服上衣快步下楼。

12.直接的表白 ...

来到楼下,贺泓勋并没有急着阻止她,他只是站在训练场上沉默地看着她从远处跑过来。

直到牧可跑完第二圈从他身边经过依然当他透明时,贺泓勋快走了几步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她带进怀里。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牧可头顶响起,他问:“怎么了?”语气有着担忧和焦急的成份。

牧可气喘吁吁的挣扎,敌不过他力气的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两拳,那样子像是两人有深仇大恨一样。但从贺泓勋不痛不痒的表现看来,根本不具备什么攻击力。

单手搂住牧可将她控制在胸前,伸出右手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甚至还以“武力”胁迫她不能立即停下来休息,而是缓缓走出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等牧可的气顺过来,她使劲耸了耸肩,在摆脱无果的情况下,咬牙切齿地质问:“抱上瘾了啊?还不松手!”

感觉到她的火气,贺泓勋也没和她较劲,很痛快地收回了双手,然后看到腿软的牧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只不过牧可没看到他差点没控制住又要伸手去扶的动作。

顾不得先爬起来揉揉遭殃的屁股,牧可紧皱着眉行委屈地指责:“贺泓勋,你故意的!”

反了,都敢直呼他名字了。

看着可怜巴巴坐在地上的小同志,贺泓勋慢慢蹲□来,一本正经的问:“不是你让我放开的吗?”

明白过来贺泓勋是怕缺乏运动的她过份消耗体力后摔倒才扶着,牧可有些理亏,她扭过头不去看他英俊的脸,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结果小腿忽然抽筋,她 “啊”了一声,差点疼出眼泪。

贺泓勋见状,膝盖触地,身体呈半跪姿势,很有经验地迅速用手按住她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嘴上还语气温和地批评她:“平时不运动,大半夜的又往死 里跑。心血来潮,缺乏常识。”发现她的不配合,他蹙了下眉:“脚别乱动!让你别动,还——动——”抬头时,却见牧可眼里闪动着晶莹的光。

从没见过牧可掉眼泪的男人有点蒙,右手继续着揉捏的动作,左手笨拙地去帮她擦眼泪:“怎么哭了?太疼啦?忍着点,一会就好了。”

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牧可胡乱了在小脸上抹了抹,吸着鼻子说:“你不会轻点啊!下手那么重。”

“我倒是想轻点儿。”贺泓勋仔细地为她按摩着腿,顿了下才说:“那能有用吗?”

目光落在他头顶上,牧可负气般说道:“反正你就是故意整我。”要不然莫名其妙地跑来说“处处”,不能把谈恋爱这么神圣的事说得文雅点吗。

贺泓勋神色平静:“你当我闲着没事干!”

牧可同志有点小无赖地说:“不闲你堂堂大营长来军训?”

他无耐:“那还不都是赫参谋长的功劳。”

她不解:“和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贺泓勋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停下手上的动作,拉着她的胳膊:“起来活动活动。”

借着他的手劲站起来,牧可走了两步确定抽筋好了,又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望着她的脸,他若 无其事地说:“没关系。”

牧可抗议:“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会有一会没有,逗我玩啊。”

贺泓勋淡淡笑了:“我看上去像那么幽默的 人吗?”

“不说拉倒,当我爱听啊。”牧可的倔脾气上来了,转身要走,又被他拉住了,她说:“解放军同志,请不要和女人民群众拉拉扯扯,尤其是晚上。”

“你难道不知道我军的优势就是夜间作战?”贺泓勋手劲不松,目光投在她微红的眼晴上:“告诉我怎么了就让你走。”

“什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不是不喜欢跑步吗?训练的时候就像上刑,从不见你积极,大晚上的不睡觉折腾什么?”

“要你管。”牧可闻言神色显得有些黯然,嘴里不示弱地说:“要是想说我违反纪律就省省吧,反正就是不想睡觉,大不了你罚我跑圈,站军姿,我都没意见。”

贺泓勋似笑非笑:“真没意见?要是有可以说,我这个人很民主。”

要说吗?牧可有点纠结,挣扎着要不要直接 问出心里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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