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后,他们两个开始畅谈最近几部戏的合作情况。King最近几部戏的投资收益有些平平,不过,这些都不伤筋动骨。他做生意谨小慎微,没有别的富二代熊孩子的那种张狂和不可一世。

还有,他对谢逸然的痴心都可以在娱乐圈传出一段真爱佳话了。

这说明他很有毅力。

廖安和King已经说到最新一部戏的合作意向了,在廖安的脑子中,随时随地都是business time,没有不适合谈生意的时间和地点,只有不合适谈生意的人。

我忽然插句话,“King,我不喜欢谢逸然。”

King不说话,看着我,廖安给他的杯子的柠檬水里面加入冰块和伏特加。

向廖安道谢,King摇晃着杯子说,“知道,她告诉我了,其实,你也不喜欢我,不过,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我和你不是一家人,你忘了吗?”

“彩凤。”他好像在听一个笑话,“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砸碎骨头连着筋,血脉中的关系是撕扯不断的,我能理解你对我,对我妈,对我爸,还有对你爸,你后妈,甚至你弟弟的敌意,但是,我奶奶也就是你外婆总归没有错,她一直对你那么好,你不会也忘了吧。”

廖安也不说话了,她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我们。

她浓艳的红唇在幽暗的灯光下,特别晃眼。

King忽然说,“如果不是你那么倔,你说,你遇到难事家人怎么可能不帮你?有我在北京做生意,我不可能不罩着你,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名声都玩坏了。女孩子能在娱乐圈混几年?再过几年都要嫁人去了,到时候没有人要你,难道你真的想要搂着大把的现金包养小白脸吗?”

我也不说话,看着他。

廖安不干了,“诶,你这话说的不对啊!包养小白脸怎么了?老娘要是有钱,就包养小白脸,我让他站着他不能坐着,我让他躺着他不能站着,怎么,不行啊?”

King摇头,“廖安姐,你这话说的……,男人和女人终究不一样。我们能玩,能泡小嫩模,能包养,但是我们一转身就能上岸,女人就不行了。彩凤怎么说也是我表妹,我可不想她到最后玩那种‘她比烟花还寂寞’那套玩意。万众瞩目,孑然一身,这是什么好结局吗?”

廖安被他说的特别不高兴。

一直到King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廖安还在那里愤愤不平。

“你说,他怎么那么多事儿啊?!”

我对着廖安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们向好处想,King是好心,他毕竟说出了这个社会最本质的一个现实。不过,如果我们往实际的方向想,他可能仅仅是无聊,又或者,他现在与真爱交往,于是,他拥有不可抑制的想要秀恩爱的欲望。”

“真爱?”廖安挑了一下眉毛,很像那些黑暗童话中的邪恶的皇后。“娱乐圈似乎有一个怪圈的迷思,只要女星不找豪门公子,剩下的就都是真爱。这是一个异常简单的选择题,钱和真爱,非此即彼,没有第三个选项。”

廖安把伏特加掺入柠檬水里面,她端着杯子重重的在我面前一顿!

——“来,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摇塞子,我输了,廖安一巴掌拍在我面前,“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真心话。”

“好。”廖安点头,“Alice,你如实招来,说,你第一次是跟谁?”

我看着廖安眼睛眨啊眨,就差点当场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周围的音乐照常够压得住群魔乱舞了,这个时候,就算我说出再怎么惊天动地的话,似乎也没有人听见。

不过,我还是不想说。

我也一巴掌扣在廖安的手背上,“廖安,这些太虚了,真的不好玩。来,我们玩一个真正惊心动魄的游戏,真金白银来点实在的,我让你每一秒的心跳都过一百五。”

廖安,“我是有点喝茫了,不过我没没喝傻,你能有什么游戏,还能让我们每一秒都心跳过一百五?”

我从包包中掏出一整套扑克牌,“打牌!两个人的21点!输赢是我们下部戏的分红百分比,玩不玩?”

“KAO!”廖安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TMD的刺激,要是你输了,你下部戏就白干啦!”

我的手指在她面前晃动,“NO-NO-NO-NO-~~~~我不会输的,廖安。”

廖安开始摩拳擦掌,她啧啧的说,“放马过来!老娘当时在伦敦混的时候,从来没有输过阵!我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可爱们,输赢都有旁边的男人们给兜着。”

此时的廖安,像一头看见红布的公牛。

我开始发牌。

就在夜店11A敲响零点的钟声,开始上重金属摇滚的时候,我手中的纸牌一张一张摆放了出来,……

第5章

凌晨4点,廖安坐在立交桥上吸烟。

我们全身都是烟味,似乎半夜的冰冷气息也无法把夜店11A的味道去掉。

我们打牌打到夜店11A关门,廖安输的一塌糊涂。当时,我们周围全是圈子里面的人,他们在一旁起哄,让廖安下的赌注越来越大,不但我们将要合作的下一部戏她开始签署丧权辱国的条约,就连下下部戏,她似乎也毫无主权可言了。

整个北京终于安静了下来,夜幕下,少数的几辆车没精打采的从立交桥下面行驶着,一辆,接着第二辆,我爬在栏杆这边,看着这个城市,心中计算着还有多久早餐就开摊,我们将要面临着一个选择,卤煮火烧,还是炒肝包子。

“Alice,今天早饭你请!”廖安吸烟的时候还不忘敲我一笔。

我点头,“好。”

“今天午饭你也要请。”

我,“好。”

廖安还不满足,“你还请我吃晚饭,宵夜也要!还有,这三个月的饭钱都算你的!”

我,“……”

“我输了,我居然会输!”廖安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真不敢相信,你的牌技这么好?!居然让我输了整整下一部戏!诶,我半年多都要白干了,我忽然觉得人生完全没有任何希望。”

“Alice,你打牌是在哪里学的?”

我,“唐人街,伦敦。”

“啊?”廖安的目光从看着眼前这个被现代化残暴扩张的城市扭过来,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奇异的看着我,“啊?”

我也看着她。

然后,她自己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就不再看着我,“Alice,你喝多了。你连越南都没有去过。”

我点头,“我特别想出去旅游,最近太累了。”

廖安,“你喜欢英国吗?”

我点头,“还成,看起来挺好的。”

廖安,“今天Simon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海棠与尖刀》要参加英国的BAFTA,他告诉我这部电影得到了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原创电影音乐的提名。”

我点头,“嗯。”

廖安,“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我高兴过了,今天下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叫声把我们的办公室差点掀翻,然后我的邻居警告我,如果我再尖叫,他们就报警。呵呵,忘记说了,那是一个正在创业的海归,现在依然不太适应国内的状况,我们的风俗不会因为噪音就报警的,我们的情况是,他下来和我吵,然后我回嘴,然后我们继续吵,然后,我们打成一团,警察来了,到了派出所,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廖安似乎没有听见,她对着月亮吐着烟圈。

BAFTA,British Academy Film Awards,英国电影学院奖,一年一度的电影大奖,号称是英国的奥斯卡,但是比美西的奥斯卡更多了一份‘电影学会’的学院派气质。

我们的电影能够获得这个奖项的提名,实在是意外之喜。

这样,不但我最近下滑的厉害的名气可以稍微提升,还可以让Simon张再谈我的广告代言合约的时候可以把BAFTA拿出来大做文章,我相信,他在成为一个奸商的事情上具有天赋。

我请廖安在白魁吃的面茶和焦圈、艾窝窝,还有驴打滚。

吃饱喝足,她打车走了。

这个时候,北京依然还在夜幕的笼罩下,只有路边的路灯,在雾霾的空气中,显得朦朦胧胧,很像柯南道尔笔下杀机无限的十九世纪的伦敦。

路边,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缓缓行驶,然后,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身黑色西装的Max大叔从车子里面走出来。

“少夫人。”Max大叔的语气很恭敬,但是,神情却似乎对我的行为很不认同的感觉。“请您上车。”

我不想在大马路上跟他纠缠,于是很听话的直接想要去拉车门。

不过。

他老人家个子比较高,手臂比较上,一转身就给我拉开了车门。

我上车。

他关闭车门也上车,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这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开始缓慢的开动,谨慎的行驶,逐渐融入了北京早晨的车流当中。

不出意外,车子停在勋世奉的城堡。这里看起来稍微有些陌生,自从我在离婚文件上签字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我,“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再说,我现在非常非常非常困。”

说完这句话,我几乎就想一头扎到面前的沙发上。Max大叔帮我倒了一杯热茶,他领我到我可以睡觉的地方,……,不意外,又是原来那件卧室,我的‘丈夫’勋世奉先生的卧房。

这里面一点都没有改变。

一进来,我甚至还闻见了常用的一种精油薰灯的味道,根本没有空了好久的屋子里面的久旷的尘土和空气中寂寞的味道。

“Max大叔,你什么时候从纽约回来的。”

“昨天。”

“哦。”

“少夫人,您彻夜未眠。”

“我和廖安喝酒庆祝,我的新戏杀青了。”

“恭喜您,这是一件好事。”

“谢谢。”

“但是,您这样的生活方式不利于健康。”

“Max大叔,您可以在这个城市打听,打听,任何一个像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当然,我不会夜夜笙歌,不过适当和朋友喝酒聊天,也是一种放松。”

“少夫人,请允许我提醒您,这样的生活方式也不适合婚姻生活。”

“哈!”我喝完了热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Could you tell me, where my husband is ??”

“纽约。”

我看着他,“很完美的冷笑话。”

“少夫人,其实,少爷想要您搬回这里居住。”

“为什么?”

“如您所见,您不太会照顾自己。搬回这里,至少可以保证您三餐有着落,不至于,……”

我看着他。

Max大叔似乎在冥思苦想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现在的生存状况,最后,他认定了一个词,并且说了出来,“不至于流离失所。”

我翻了白眼。

我,“Max大叔,请允许我提醒您,我现在生活很好,非常好,并且,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这次Max大叔不再说话,他微微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

其实,我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那份离婚协议书并没有生效。

下午1点,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从被子里面伸手,把听筒拿起来,“喂,哪位?”

“是我。”

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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