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只手探上她额头的同时,一道低沉的男声问她:“是在跟我说话?”

  司徒南倏地睁眼,就看见身穿机长制服,帅得浓墨重彩的她家盛机长,俯身在自己面前,眼神微凉地注视她。晕机的症状好像顿时就缓解了,她兴奋地问:“你从哪里飞出来的啊?”

  盛远时给她掖了掖毯子,“东经8.32,北纬47.23。”

  司徒南哪里关注过苏黎世的经纬度是多少,闻言挫败地说:“看来我除了智商不够用,地理也没学好。”

  面对她虚弱的样子,盛远时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见林如玉没有让座的意思,他指了指客舱的某一处,对乘务长交代,“给这位小姐换一下座位 。”

  林如玉当然是不情愿的。可盛远时不是询问她的意愿,而是直接就交代了乘务长,所以,她不换也得换。

  司徒南明白盛远时是为了自己,但还是说:“不是有配载平衡规定嘛,还是不要换了吧?”

  盛远时瞥了她一眼,“我就是根据配载平衡的标准给她指定的座位。”

  司徒南惊讶,“随便看两眼就配载好了?不是应该用电脑计算的吗?”

  盛齐远半真半假地说:“我抱一抱也能算出来,要我试试吗?”

  像是他真的会去抱林如玉似的,司徒南一把拉住他,“不可以!”

  盛远时忍笑让她挪到靠窗口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她外边,递上药和水,“只剩半条命了还不肯吃药,这是任性的时候?”

  司徒南才明白,先前乘务长殷勤地送药送温暖来,是盛远时交代的。

  心里瞬间就原谅了他擅作主张的道歉,一句废话都没有地乖乖吃了药,只是,晕着机的司徒小姐还是不忘邀功求表扬,“我最怕苦了,从小到大,吃药都要我爸又哄又骗的。”

  盛远时不解风情地说:“惯的。”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司徒老爸真是慈父多败女?”司徒南笑得懒懒的,“没办法,我爸是正经人,除了我妈,只敢对我这个上辈子的小情人好。”

  “胡说八道。”盛远时给她按手上的穴位,帮她缓解不适。

  司徒南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感受着他轻一下重一下的按压,开始心猿意马,“感觉就这么被你摸个手都会怀孕。”

  盛远时明显顿了一下,“我看你晕机的症状缓解了不少,要不我去向区调重新申请个高度,让颠簸来得更猛烈些?”

  司徒南才不怕他,看着他迅速红起来的脸,笑得坏坏的,“没有人这么说过吗?还是那么多追你的人,都没机会摸你的手?那她们怎么追你的,暗送秋波?还是送巧克力?”言语间,她用自己素白纤细地手回握住他的,“那你在有了我之后,不是没对比了?”

  对比的话,哪个不比她温柔乖巧,成熟干练,努力上进?

  却都入不了他的眼。

  盛远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再多说一个字,看我下机怎么治你。”

  司徒南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头枕在他颈窝,蹭了蹭,“怎么治,吻我呗,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了,就怕你不敢。”

  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不仅挑战他身为机上最高指挥的威严,还要把他撩死。

  盛远时故意加大了手劲。

  司徒南轻轻地嗯了一声,“疼。”

  他一颗心就软了下来,手劲也不自觉小下来。

  司徒南还提要求,“再用力一点啊。”

  “有完没完?”他语气虽然不好,身体却稍稍朝她的方向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上继续着按压的动作,眼睛则注视着舷窗外天空的景色,一副目不斜视,坐怀不乱的君子像,没有看见怀里的姑娘……上翘的嘴角。

  飞机准时降落在A市机场,司徒南险些吐到盛远时怀里,她喘着粗气说:“这个破机长,飞得真差。”

  盛远时给她递水漱口,“你晕机,锅还得我们飞行员背,什么道理?”

  司徒南深呼吸,“你等我缓缓,再组织语言和你辩啊。”

  盛远时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等机上的乘客都下得差不多了,司徒南推推他,“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盛远时确实还有工作要做,他问:“有人来接机吗?”

  司徒南看着他,“没有的话,你送我吗?”

  盛远时实话实说:“还真送不了。”稍后他还有工作要做。

  司徒南也不失望,“独立的我可以搞定自己。”

  盛远时笑着用手指给她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那就自己先回去。”

  结果等他完成全部的航后工作,准备坐机组车去酒店放行李时,就看见司徒南在达厅外的停车场朝他按喇叭。她竟然打发来接机的司徒家的司机,叫了辆车送林如玉回家,自己则留下车等盛远时下班。

  那时外面正下着雪,整个停车场都被覆盖在一片白茫茫里,像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而发上和肩头落满了雪花的她,成了这个凋敝季节里最温暖的生机。

  作为十六岁离家,飘洋过海到国外学飞,独自在纽约生活了八年的盛远时而言,那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尤其听她说,“在苏黎世都是你送我,今天我送你啊。不用谢,我在追你嘛,讨好你是应该哒。”那些所谓的原则和标准,都被推翻了。

  原本以为自己所欣赏的,是像程潇那样有梦想和坚持的独立女性,直到遇见司徒南,直到看见她不顾风雪地等他,盛远时忽然觉得,自己是能抗拒一切的,除了她爱的诱惑。也是从那一刻起,司徒南所有的任性,在他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甚至没来得及和机组同事打招呼,盛远时就直奔司徒南去了,一边替她拍掉头发上的雪,一边训斥道:“怎么不在车里等?智商本来就不高,还舍不得拿出来用?”

  她理所当然地答,“车里视线不好,万一错过了你,我不是白表现了吗?”

  盛远时把她塞进车里,“现在我也未必领情。”

  “那你太没良心了。”她双手抱胸,一副气成河豚的样子。

  盛远时也不急着哄她,直到把车开出停车场才说:“想想吃什么,我对A市不熟,你做导航。”

  她立即忘了自己正在假装生气,马上掐着嗓子,娇嗔地说:“欢迎您使用司徒独家导航,祝您一路好心情哦。”

  盛远时眼里弥漫着笑意,“角色转换真快。”

  司徒南俏皮地挑眉,“其实我是个演员。”

  盛远时微微嗔道:“戏精。”

  自始至终司徒南都没提膝盖磕青了的事,倒不是怕盛远时担心什么的,毕竟也不是多严重的伤,完全达不到担心的程度,只是,她虽然娇纵,却不娇气。尤其对象是盛远时,她更是不想给他添任何的麻烦。因为自知没什么优点,只求让他省点心。

  作者有话要说:

  ◆

  过去的司徒南,和现在的南庭,前后六年,性格反差确实很大(不大,我写着也没意思了呀),但骨子里,南庭依然是那个爱管闲事的,善良的姑娘。你们没觉得这是个奇怪的故事吧?

第19章 相遇分离总有期10

  北京时间的晚上十点,当很多人都洗洗睡了,司徒南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摇曳的灯光,迷离的音乐,以及娇媚的少女,都让酒吧被笼罩在暧昧的气息里。即便是在角落,也躲不开那些灯红酒绿的诱惑。

  盛远时对此并不陌生,只是,以往他都是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着那些人群中舞动的人,看着他们眼中迷离的彷徨,独自享受着聒噪背后的安静与寂寞。此时此刻,他不再是看客,而是被司徒南带进了舞池,跟着音乐的鼓点,跟着她的舞步摆动自己的身体。

  口哨与尖叫混杂在一起,盛远时分不清这样的骚动是每晚的常态,还是司徒南的妖娆性感引起的。占有欲终于被刺激的爆发了,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几乎是以绑架的姿态把她带离。

  司徒南顺从地跟着他走,嘴角挂着得逞的笑,直至到了车上,他不悦地命令,“安全带系上。”

  她突然倾身凑近,坏坏的揭穿他,“你吃醋了。”

  下一秒,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当司徒南贴上盛远时沟壑分明的身体,她的第一反应是,身材果然和想像的一样,看着瘦,实则由于常年健身,肌肉偾张。这么想着,就有点心猿意马,可就在她准备借机“非礼”一下盛远时,他已经没有任何过度地直接给了她一个缠绵的深吻。

  那是他们之间的初吻,司徒南的生涩和予取予求让盛远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虽然言语大胆,动起真章来却绝对是个生手。偏偏他情难自控的深吻让司徒南醋意大发,推开他时,她气愤地问:“你到底吻过多少人?”

  这是一个令盛远时感到尴尬的问题,毕竟在谈情说爱方面,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雏。

  不是没有主动献身的人,只是,既然心不动,又怎么付诸行动?

  在努力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时,也在等待那个更好的她。

  盛远时平复了下情绪,敷衍地说:“记不清了。”

  “多到记不清?”这个认知让司徒南瞬间爆发,她劈头盖脸地打盛远时,“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流氓禽兽人渣!”最后更是气得跳下车走了,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车主。

  领教过她翻脸的速度,盛远时好笑地开着车跟在她身后,“上来,我好好和你说。”

  她头也不回,径自快走,“你有真话吗?我不理你。”

  盛远时来了兴致,故意逗她,“你也知道有很多人追我,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偶尔破个戒偷个腥,没那么罪无可恕吧?”

  司徒南停下来,用力砸了下车门,大声地骂:“卑陋龌龊,无耻下流、臭不要脸。”

  盛远时发现她词汇量特别丰富,他一脚刹车停住,手伸出车窗外扣住她手腕,语带笑意地地纠正:“臭不要脸不是成语。”

  “不知羞耻,恬不知耻,不以为耻,荒淫无耻!”她骂着骂着竟然就哭了,还是那种撕心裂肺式的哭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于这种急剧的情绪变化,盛远时有些手足无措。

  “哎哎哎,”他马上下车,不顾她的挣扎,把人牢牢控在怀里,以无可奈何的口吻妥协,“这么不识逗呢,听不出来我开玩笑的?”见她不听,他大声地发毒誓,“如果我真的吻过那么多人,让我上航线就摔飞机行吗?”

  司徒南抬起眼泪汪汪的小脸朝他喊:“你骗人死就死了,干嘛拉上一飞机无辜的旅客?”

  什么情况啊这是?盛远时用力掐了她脸蛋一下,“见好就收得了。”

  司徒南嫌弃似地打开他的手,“就算没糟蹋过太多人,也绝对是有经验的,第一次谁会那么驾轻就熟?你已经不纯洁了,配不上我真诚的追求,我决定不要你了。”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盛远时只好对自己的吻技加以解释,“难道你不知道,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宁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这张破嘴。”司徒南说着推开他,上车打火。

  盛远时不放心地问:“自己行吗?”

  司徒南理都不理他,开车走人。

  生平第一次,盛远时被一个前一秒还主动吻他的女孩子扔在了深夜寂静的大街上。

  有点哭笑不得,又担心她的安全。

  幸好没过多久,司徒南打来电话,“别扭晚点再闹,你先来救我一下。”

  盛远时的第一反应是她遇到了交通意外,立即让出租车司机调头。

  结果竟然是,她被查酒驾的交警扣住了。

  盛远时赶到现场时,恰好听见她说:“警察叔叔,我真的没喝酒,就是新手上道,不会走直线,不至于还有罪吧?”

  警察放人时还在说:“要不是酒精检测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是真以为她喝了一斤二锅头。”

  盛远时看着冲上马路牙子上的车,也是心有余悸。

  送她回家的路上,他说:“有时间我陪你练车,在此之前,先不要上道。”

  司徒南负气地说:“愿意陪我练车的男人多得是,我可不是非你不可。”

  盛远时没有和她一般见识,只是沉默着提速,把车开得像飞机。

  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徒南默默地检查了一下安全带。

  根据司徒独家导航,盛远时把车开到城南的一个别墅区,临别时她还在强调,“我还没有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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